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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阿冢 于 2016-10-23 12:04 编辑
| 三岁的时候是在外婆家放着的小包袱
因为父母没有时间对付我这个意外之物
那会的记忆是午睡我的吵闹
晚上外公总是霸占着电视从早到晚的新闻
我会看着昏昏欲睡 被外婆抱到床上 又醒来
醒着却不想再起来 等外婆上床 有香香的膏药味才能睡着
小时候却满满心思 等着外婆炒菜去偷花生米
因为害怕水 五姨给洗头的时候总是哭
眼睛进水就会喊 五姨走开 要让妈妈给我洗头
五姨那会年轻 总骂骂咧咧说 你妈妈在哪儿呢 我便闹得更凶
晚饭过后外公外婆便会两边拉着我 去城门洞的楼上
三岁的记忆就记得上面很多花草 自然生长着 很漂亮
后来五岁就被接回家了
稍微大点每年寒假暑假还是会回外婆家
外婆还是满身香香的药膏味道 和外婆睡的变成五姨
每天外公还是从早到晚 看着各种新闻 军事 财经
在家里外公就是权威了 从来到点的新闻没有人敢说调台
每天早晨6点就把家里不纯种的沙皮狗从鸡圈牵到花园
然后泡一杯浓茶 家里的人就陆陆续续围在饭桌喝茶
因为家里人太多 每天都要去买菜
外公和外婆就背着背篓去买一堆菜回来 还有冰淇淋
因为怕冰淇淋化了总是急急忙忙
外公总是喜欢逗我的 每次饿了就问 坛坛儿空了吗
我饿了便回答 空了空了 外公就让我去白房子里找吃的
白房子就是刷成白色的厕所 外孙那么多外公总这么逗我
这是我和外公都明白的小密语 每次都被弄得气鼓鼓的
后来家里出现了变故 新年不再一大家人围坐一块
家里不再是那个有着花园 有条沙皮狗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公和外婆出门买菜已经需要一个小座椅了
外公也变得越来越寡言 整天对着新闻也不再出门了
问我坛坛空不空的时候 总笑没有白房子现在找不到吃的了
慢慢外公就不能出门买菜了 因为楼梯让他哮喘总犯
外公也越来越懒 进卧室拿他的眼镜也会叫我
吃完饭碗筷放在桌上等着我一块儿吃完放进厨房
时间久了我蛮不开心 总是抱怨外公懒了 却没想外公是老了
妈妈听到我抱怨总说 小时候啊 你鼻涕擦不出来
都是外公用嘴吸出来呢 我一阵鸡皮疙瘩 无话
长大了我喜欢去外面看看 总爱不回家
刚开始外公气得不行 总使唤着妈和二姨五姨满世界找我
后来便不找了 外公就叫我注意分寸
到了14年 外公身体不好了 我还浑然不知
那会和同事们准备结伴去昆明 外公只是问问 没开口
后来呆了一个月没呆下去 回来的时候外公才说
外公以为这辈子上次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外公就要和马克思下棋去了
当时心里难受得不行 只说外公不要乱说话
到那时候我还觉得 外公还能在好久好久
再后来外公就频繁住院 出院回到家也呼吸不过来
家里人就叫我帮外公在网上订个呼吸机
那大概是外公这辈子带过最奢侈的东西了
两万块 为了能保持住呼吸
慢慢呼吸机也维持不了的时候 就只能一直住院了
我还傻得以为外公还能像往常一样出院
外公也以为他能出院 告诉五姨 等出院了他想买个轮椅
出去再转转 然后房子想换个一楼的 方便
后来我就出现在生平第一个亲人的葬礼
来来往往生疏的面孔 那几天家里人都熬了好几天
从来没想过亲人就这么不见的我 一直恍恍惚惚
直到下葬那天哭得昏天暗地
这是16年 第二个年头
我们的风俗是不祭奠的
我就用文字来怀念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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