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要期末考,统考,连续三天。似乎考得多了也就没有惊讶,不会也不必再提前一个月开始复习。 同桌采了一盒子的腊梅,英语课上揭开盖子一片芬芳,几乎要醉了。 放学便想也摘些回去晒干了,沿着河下着雨,一路未曾找到便罢了。
河是那条河,我一直挺在意的一个地方。 虽然这河人尽皆知,就在栅栏外面堤岸下面,但总觉得这是独属我一人的秘密。
河上有条船,常年停泊,至少从自己来到这个学校就在这里了。 写过好几篇日记提到它,以前喜欢午后走这边散步回教室,会刻意停步看看。 船上用塑料板堆成几个房间,还夹杂着玻璃窗户,总是开着的门里是厨房,两个灶头一口锅。 只有一次见到这艘船的主人,一对夫妻,很落魄很衰老的背影,端着两只碗在吃什么。 门边探出一只猫的脑袋,他们拨了几筷子食物到地上,那猫儿窜出来吞了。
初二的时候看到过穿上的笼子,笼子里是雪白的胖兔子。 之所以在意一条破船也是因为这只兔子。 小时候的照片里出现过一只小兔子,在老一辈的记忆里它曾是我小世界的全部。 我们都是小小的,我蹲着模它的毛,它蜷成一团不动。我不记得了,但不能否认它的存在。 我总是看到胖兔子在吃菜叶子,大概过了一年不到,笼子和兔子消失了。 有时候猫儿会在门边摊着,毛色棕黄。
我不曾再见到那对夫妻的背影,只是似乎看到他们坐在塑料板外的木椅子上打盹儿。 记忆过于模糊,几乎不能咬定自己是真的看见了。 高中之后有大半年没有走过这条河。我把兔子给忘了。 再次来的时候人去船空,猫儿不见了,不知道他的主人还在不在这座城市。
后来某一天,注意到船上装了个卫星电视的大罩子。 再有一次,甲板上多了一盆快要枯萎的花儿,鲜红鲜红,不知道名字。 一路走过河边,一片枯枝败叶。枝上挂着零落几个缩水的石榴。 茶花不知季节只知盛开,几朵极艳的被打落在地上。 整朵花儿一片不少,有点遗憾,像是观看一场活埋仪式。
爱花的人都为自己爱的说尽好话。 爱荷花的说它出淤泥而不染,乃是真君子。 爱牡丹的说这轰轰烈烈的衰败方为王者的风范。 爱腊梅便说它的香气清淡雅正,爱菊的边说它有高风亮节。 画家就爱画折枝,画有限的最美的生命。 什么有花堪折直须折,说的不过是采花贼。 画家心软,只能以画收藏一方美丽,不渴求私藏。
可惜有些美丽是不能裱进相框,存入瓷瓶的。 苍鹰在枯石上筑巢,劲松倒倚绝壁,没有谁能把他们绣在金画屏上。
所谓的折枝,也只是不懂花的人的一个心意罢了。 花的争奇斗艳,花的香气逼人是为了什么。 牡丹不是为了一场焰火般的表演而衰败自己,清莲更不为一个君子之名委身于淤泥。 那折花之人,可曾瞥见花的求救,花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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